湖南南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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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荡漾光复湖

李平

　　我喜欢钓鱼，第一次练钓就是在故乡华阁镇的光复湖。
　　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一个暑假的早晨，比我大几岁的哥兄们拿着钓杆，挖了一小瓶蚯蚓准备出发。十来岁的我也像模像样地拿起一根细竹杆，系上钓线与他们一同上路了。
　　光复湖离我家五六华里路程，好在湖边的渔场村有我好几个同学，对这个湖名我并不陌生，只是没有亲眼看到过她的“尊容”。
　　一路上我们停停走走，走走停停。约莫半个小时后，我已嗅到一阵清香的味道，微风徐来，使人顿感凉爽。路越走越窄了，杂草也越来越多了，最后竟只剩下不到一尺宽的小径，远远望去，像一条赤黄色的线条直通远方。小径两边茂密的草丛中，五颜六色的花朵一团团一簇簇泛出迷人的香气，鲜红的野百合花，亭亭玉立的金针花，一直把我们迎进眼前的光复湖。
　　到了，我终于平生第一次看到了光复湖。极目之处，雾霭把村落与湖岸柔柔地中和淡化，朦朦胧胧中远处的屋脊树影时隐时现。太阳照耀着微波荡漾的湖面，使好多闪光的星点在湖面起伏着、跳跃着。硕大的荷叶像从湖中撑出的朵朵绿伞，高的矮的，大的小的婆娑妖娆，如碧似幻。小青蛙在荷叶上跳来跳去，荷上集结的晶莹剔透的露珠儿也随之滚动，使得寂静的荷湖有些生机起来。荷叶与荷叶摇曳相依，虽然荷杆上都长着小斑刺，但她们用袅娜的阔叶扶抚着对方，恰似一对对一群群婀娜多姿的舞女挽手并肩轻歌曼舞。葱绿欲滴的荷叶之中，一支支荷花似饱饱满满的小棕从万绿丛中钻出来，浅红的、粉红的、深红的、紫红的、乳白的，有的含蕾欲放，花瓣上红下白，中间的过度色红的渐白、白的渐红，似宣纸上渐变的浸润色，柔美而显高贵。有的花瓣初开，露出长长翠黄的蕊须，羞答答的嫩莲躲藏在花瓣中像新娘一样，不肯掀开她的红盖头。但还是有好多花瓣已尽的莲蓬探出个头，虽有些娇嫩，但渐渐丰满的莲头使她们在湖光秀色之中尽显妖娆……面对荷湖美景，凝视着波澜不惊的的水面，顿时有一种远离尘世喧嚣的感觉。晨风轻拂，叶摇沙沙，使得心旌也随绿荷红瓣拂摇荡漾……
　　我的童心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，这哪里是湖呀！分明是一幅恬淡迷人的水彩画。
　　第一次钓鱼就这样在新奇与兴奋中度过，虽然没钓到多少鱼，但我却爱上了梦境般的光复湖。
　　接下来的几个暑假，无论是否有同伴，我把我假期的一大半都交给了光复湖。不仅为垂钓，更多的是为看湖，在那蛙叫蝉鸣蜻蜓飞舞百草芬芳的湖岸看莲蓬在藕的悸动中盈满，在那微风细浪残阳返照野鸟纷飞的湖岸听风摇荷歌婉转的美韵……
　　认识了光复湖，使我的幼年增添了不少童趣。有时钓鱼乏味了，就与同伴光着屁股下湖游泳，一个猛子沉下去，就能踩摸出几条长长的藕根来，白嫩白嫩的，在水中顺势一洗就可入口，脆嘣清甜，一口清爽。有时摘下几只鼓胀鼓胀的莲蓬，和着露珠在嘴里慢嚼细咽，淡淡的莲香回味悠长。在湖里游着、玩着，一不留神，“扑楞”一声从荷丛中飞出几只野鸟，准吓一跳，然后大伙一阵吼叫，受惊的水鸟早已无影无踪……
　　十多年后的七月，我又回到了光复湖。此时因特大洪水使邻县溃垸殃及故乡华阁，全镇已淹没在一片水乡泽国之中，光复湖已不复存在。我乘船拍摄灾情，老乡说，船底以下3米就是光复湖，我心一震，静坐船舷，一股淡淡的忧伤弥漫着我。环望着无际的浊水，我在寻找光复湖的影子，哪怕是一片破败的残荷，一瓣散落的莲花，然而除船上突突的柴油机声外，什么也没有……
　　好在家乡人民重建家园的决心大，不出一年，当我再次回到光复湖时，一切都变了，变得认不出来了。一条笔直的水泥路直通光复湖，湖岸边凉亭楼阁，曲桥弯弯，琉瓦飞檐，垂柳依依，好一处美丽的湖滨公园。登楼远眺，湖中仍旧莲荷摇曳，层绿相叠，翠红点点，鸟语花香，清风吹来使人心旷神怡……
　　一晃又有近十年没回光复湖了，挥之不去的是刻骨铭心的童趣，难以忘怀的是无忧无虑的童心。清香的莲藕，迷人的荷花常在梦中缠绕。悠扬的蝉鸣，水鸟的啼啭常在枕边回旋。每每夜半惊醒，美丽的光复湖总在心中涌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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