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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传达的老吴 南县 周剑民

2018年03月27日 浏览量:206 来源: 作者: 周剑民

老吴生病住院了!

清早起来,这一消息在院子里不胫而走。我赶紧穿衣趿鞋,连忙下楼,直奔传达室。比我早起的几位晨练的老人已先期到达,传达室虚掩的房门已被推开,被子半卷撂在床边,一台老式电视机还开着,旁边的半杯白开水还有余温,壁上的时针刚指向7点,一眼就可以看出,老吴上医院走得不久,并且很匆忙,王大妈证实是叫的一辆的士去的。

“昨天晚上我还递他一根烟抽,一起说笑话呢。”陈老头说。

“早两天老吴就和我说,头有点晕,胸口有点闷,我还提醒他要去医院检查一下,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毛病了。”莫娭毑回忆道。

大家一边给老吴收拾房间,一边纷纷议论。不一会儿,就收拾停当,大家便各忙各的去了。有的出门买菜,有的回家做早饭,有的送孩子上学。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。

这是一个住了近百户人家的大杂院。原本是一家行政机关的办公场所,20年前,机关搬到另处,新建了办公大楼,这里便成了住家的院子,且住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。被外人戏称为“养老院”、“ 托儿所” 。别开这院子大而杂,人丁逾百,但老幼相处和睦,院子里一派祥和。不仅如此,这里环境幽雅,出行方便,是老人健身休闲的好处所,更是孩子嬉戏玩耍的小天地。可是,几天过去后,这里的一切都因老吴的生病住院打乱了。

之前,邮差送来的报纸杂志,都是由老吴一一送到各家各户,这下可好,没几天,报纸书刊堆成了小山,加上网购快递的包裹,横七竖八地摆放着,传达室成了杂货铺。院子没人清扫,已是落叶满地,鸟粪遍布,特别是两天前的一场狂风和暴雨,把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吹打得东倒西歪,花残枝折,就连院子大门上贴的墙砖也跟着凑热闹似的,被暴雨淋湿后,稀里哗准啦地砸下,弄得石砾满地。院子里停放的车辆,本来井然有序,因为没有老吴的调度和管理,也变得杂乱无章。总之,整个大杂院仿佛变成了一部瘫痪的机器。更要紧的是不久之后,街道组织的文明小区评选就要开始了,这个杂院十拿九稳能评上,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老吴却病倒了,急得满院的老人和孩子没了主张,都指望老吴身体没有大碍,尽早康复出院。

老吴年纪五十开外,墩实微胖的身材,黝黒发亮的皮肤,两道浓眉,一副笑相,见人爱主动打招呼,看门守传达,再合适不过的了。他是半年前来这个杂院里守传达的,其实,他完全可以不干这个苦差事。一天早上,我出门散步,他打扫院子,便与他天南海北地攀谈起来,闲谈之中,自然而然地聊到了他的过往。

老吴原来是供销系统的业务骨干,手上掌管了一定的权力,拥有广泛的人际关系和生意门路。正当他干得顺风顺水的时候,遇上了市场经济改革的大潮,供销系统机构转型,人员解散,各奔东西。老吴凭借自己的一技之长和生意场上的人脉资源,加上人勤快,脑子活,很快又找到了自己施展手脚的舞台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一家子的生活也过得有滋有味。前几年,父亲因中风卧病在床,需要人照料,他是家中的独子,只好丟掉生意,陪在父亲身边。后来儿子结婚生子,他又顺理成章地当上了爷爷。本可以床前侍老,膝下弄孙,享受天伦之乐,可老吴却闲不住,他那做惯了的双手,以及在外走南闯北形成的生活习惯,迫使他找事做。经人介绍,他便来到我所住的杂院守传达。工资每月1000元。有人担心待遇少了,老吴不会干,老吴却手一挥,说,我不是冲着钱来的,主要是想每天做点事,活动一下筋骨,找人说说话,感到充实和愉快。

老吴不光是守传达尽职尽责,其他能做的都尽力去做。二栋五楼的王大妈要换煤气罐,他知道后,二话不说,三步并着两步,扛着煤气罐很快就上了王大妈的家里。我家楼下的戴老爷子生病住院,子女不在身边,他叫来出租车,将老爷子送到医院后,还垫上了医药费。一天午后,猝不及防地下起了暴雨,院子里晒的床单和衣物来不及收捡,老吴将其收进传达室,并作好记号,让物主认领。时间一长,院子里每家每户的联系电话他都烂熟于心,甚至有人来院子里找人或作客,他都能判断得出是谁家的朋友,哪方的亲戚。总之,老吴来这里之后,院子里就完全改变了模样。

还好,老吴不是得的绝症,只是轻微的脑中风,手脚不方便,脑子还清醒。经过半个月的治疗和调理,老吴就出院了。医生说,老吴的病是家族遗传的,得了这个病康复时间长,锻炼少不了。于是,老吴又重返工作岗位,只是腋下多了一根手杖,从此以后,院子里又多了一个晨练的人,而且第一个早起锻炼的永远是老吴。

老吴终于重返工作岗位,回到了大院。虽然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人,但院子里的人们却谁也少不了他。

  • 责任编辑:秦 俊
  • 审  稿:李 辉
  • 签  发:姚 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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