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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三代看《芳华》 南县 周剑民

2018年02月10日 浏览量:251 来源: 作者: 周剑民

新年元旦的上海,与往常别无二致,太阳照样升起。挤地铁、公交车的人们依然熙熙攘攘,买菜的大妈大嫂仍旧匆匆忙忙,只有上学的孩子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。前几天还被雾霾笼罩的上海,因北方南下的暖湿气流长驱直入而变得明净而温暖,天空只有丝丝的云彩。这些都昭示着未来几天,上海将是晴好的日子。

已是下午三点时分,我们一家三代宅在屋里觉得挺无聊,尤其是五岁的外孙,幼儿园放假后,他呆在家里无所事事,吵着嚷着要出去玩。

去哪里玩好呢?“全家去看场电影吧!”女儿提议道。“最近网上炒得很火的《芳华》,值得一看。” 女婿也不忘推介说。

我有好几年没进过电影院了,有些久违之感。一听说有好电影,又是三代同往,即刻来了兴趣。选电影院,网上订票,很快搞定。

走进附近的一家豪华气派的电影院门口,巨幅广告宣传画便扑面而来。从中我了解到,《芳华》是一部文艺片,由著名导演冯小刚执导。这是他继《老炮儿》之后的又一部不凡之作。影院上线不到一个月,异常火爆,票房接连刷新。据测,最高将达十亿元之巨。《芳华》的剧惰与风格也一改冯小刚过去的老套路,精准地捕捉到了电影受众主体普遍的怀旧心理,用十分细腻而善于剖析人物内心世界的写实手法,集中讲述了上世纪七十到八十年代充满理想和激情的军队文工团,一群正值芳华之龄的青年男女,经历着成长中的爱情萌发与充斥变数的人生命运。乐于助人、质朴善良的刘峰,和从农村来,屡遭文工团女兵歧视与排斥的何小萍,“意外”离开了浪漫安逸的文工团,卷入了残酷的战争,在战场上继续绽放着血染的风彩。他们感受着集体生活的痛与暖、故人的分别与重逢,还有时代变革之下,每个人的渺小脆弱和无力招架。而昔日的文工团战友萧穗、林丁丁、郝淑雯、陈灿等人,在大时代的背景之下,每个人的命运大相径庭,拥有着出人意料的人生归宿。

进入放映大厅,早已坐无虚席。我落坐甫定,音乐便起: “世上有朵美丽的花,那是青春吐芳华,铮铮硬骨绽花开,滴滴鲜血染红它……”熟悉亲切,直抵人心的优美旋律,立刻把我带到那渐渐远逝的年代。接着一群朝气蓬勃,青春亮丽的年轻人,在一首欢快的协奏曲中翩翩起舞,次第豋场。拉开了电影的大幕,同时也开始了他们的人生篇章。

影片从头至尾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惰节,也没有绚丽多彩的现代炫技,而是用朴实无华的人物形象和娓娓道来的电影语言,来吸引观众的眼,抓住观众的心。片中虽然反应旳只是文工团这个特殊群体里青年男女的学习,生活,工作以及爱情等,且都是一些平凡的小人物,但从服饰,语言,场景等各个方面,都准确而深刻地烙下了那个时代的印记。冯小刚没有用明星大腕,而是起用的一批名不见经传的电影新人。虽技艺稚嫩,但都是本色表演,没有作派,少了因袭,因此让观众更加亲切可感,耳目一新。

影片集中展示的是中国深刻变革的时期的历史横切面,因而对十年之中的重大事件都有所折射和再现。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文革的大批判、大游行,囯家领袖的相继逝世,“四人帮”的跨台,对越自卫反击战等。虽然大都如蜻蜒点水,失之于简单粗糙,但对于亲身经历过这些人和事的观众来说,能勾起深深的回忆,引发强烈的共鸣。

不知不觉中,长达两个多小时就悄然而过。走出影院,巳是华灯初上。回家的路上,我们一家老小意犹未尽,仍沉浸在电影的情景中。于是一场关于《芳华》的讨论在三代人中间展开。

我和老伴都出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,亲身经历过片中反映的重大的历史事件,对其中的人和事最熟悉,最亲切。特别是对片中的男主人翁刘峰印象最深,感受最切。刘峰被战友们称作活雷锋。上大学是谁都梦想的美事,当有人更需要时,他便拱手相让。战友让他代为修手表,因太贵重,没人敢修,他自己买工具帮着战友把手表修好。战友三十岁了,好不容易找个媳妇要结婚,可女方要一对沙发,需花费100多块钱,战友手中拮据,他便帮着给做了一对。南方的女战友不喜欢吃饺子,他给煮挂面。食堂煮破的饺子没人吃,他全收入自己的盘中。食堂猪圈的猪跑了,战友第一时间想到是让他去帮忙。他竭尽全力帮助所有人,所以大家才都叫他活雷锋。可这样一个好人,却屡屡遭受不公。他喜欢文工团的女独唱演员林丁丁,可林丁丁并不喜欢他。在一次冲动的表白后,情不自禁拥抱了林,结果被战友看到,上告组织。林为了表示清白,主动告发了刘峰,说刘峰触摸了自己。随即,刘峰被迫接受调查,下放连队,曾经接受过他帮助的战友一个都没来相送。他先是被发配到滇越边境,让他投闲置散,随后又上了战场。战争中,刘峰一心寻死,想用生命换回清白,谁知偏偏没死。就这样,战争中丢了一只胳膊的他转业了,辗转到了海口。没人知道他是谁,没人知道他那只胳膊是怎么没有的,更没人知道他是战斗英雄。他做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社会底层的残疾老百姓,时不时的还挨欺负,甚至平白无故地被城管讹诈了1000元。刘峰去墓地祭奠战友,对能活着感到那么的知足。在总结刘峰的人生经历时,电影的话外音是“一个始终不被善待的人,更能识别善良,也最珍惜善良。”

《芳华》的初衷是试图激起观众对那个特殊年代的集体记忆,并引起一场关于善良的讨论。但我认为,刘峰是一个悲剧人物,悲就悲在他流汗流血之外,还“常使英雄泪满襟”,同时“把人生的价值东西毁灭给人看”。然而,更为可悲的是,面对刘峰这样的平凡英雄形象受到玷污,损毁甚至坍塌时,整个社会对他的失忆与无语。这也正是《芳华》透视出的当今社会的“流行病”: 英雄不被善待,价值能有几何?

女儿女婿则属于“八零后”,正是奋力打拼,走向成熟的一代。对于《芳华》所传递的价值观,他们有着自己的判断。相比之下,他们更青睐何小萍这一角色。何小萍是从乡下特招入伍的文艺女兵,她出生卑微。一开始,就是以被抛弃者的形象出现,母亲和继父不喜欢她,弟弟妹妹欺负她,亲生父亲在她六岁之后,就再也没有见到过。进入文工团后,他原以为脱离被当做累赘的家庭就能一帆风顺,却因为种种原因和不讨喜不合群的性格,经常受到别人的排挤和欺负。“偷军装事件”” 和“内衣事件”使她成为团里群嘲的对象,排练中男搭档嫌弃身上有馊味而不愿触碰她,把她一步步推向孤立的边缘。最后组织上打发他上了中越之战的前线,当了一名卫生员。尽管在枪林弹雨中她出生入死,救死扶伤,却没有得到好报,最后精神失常。即使后来找了对象,也因丈夫过早离世而老无所依,只能面对夕阳,了却余生。何小萍身上没有刘峰那么多的光环,也没有贴上"英雄"的标签。她的每一次努力,都想获得平等的权利,每一次抗争,都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,然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,命运对她来说太不公平。《芳华》想通过这一人物,表达另一种价值取向,那就是忍辱负重,逆来顺受。却被年轻一代咀嚼出了另外一种滋味: 出身决定命运,平台体现价值。不是么?同样是文工团里的演员陈灿退伍后,没有去其他行业,而是去了海南做房地产。凭借父母的资源,大肆拿地,左右逢源,一路坦途,迅速窜升到了富裕阶层。女儿还就此打比方说: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,一个人如果骑自行车,即使使劲踩,最多跑二十公里。如果开汽车,加大油门,轻而易举可行驶上百公里。倘若搭乘飞机,不知不觉就飞越了上千公里。人未变,载体变了。平台不一样,结果就不一样了。这样的平台与载体,当然也包含有出身。依她所言,观照当下的社会,这种现象不是随处可见么?

外孙虽小,不谙世事,但也有自己的思考。他崇拜英雄,也喜欢军人。觉得电影中的坦克威风凛凛,梦想长大后当一名坦克手。但看到残酷的战争把人炸得血肉横飞,把一切毁于一旦时,他又很害怕,很厌恶。他向我们连连发问: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打仗?人们不需要和平吗?地球不会毁灭吗?也许随着年龄增长,他会慢慢地知晓答案,懂得其中的道理。但战争与和平是维系这个世界持久与永恒的双足。永远不会停歇,也不会缺失的。

纵观《芳华》全片,它表现了生活,却不评判是非; 它直面了矛盾,却不提供答案。留给观众多元的思考和自由的想象空间,达到了“一千个观众眼中就有一千哈姆雷特”的艺术效果。这正是该片的高明和与众不同之处。

  • 责任编辑:秦 俊
  • 审  稿:李 辉
  • 签  发:姚 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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