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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出 (南县 周剑民)

2017年10月13日 浏览量:689 来源: 作者: 周剑民

看日出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每个人都亲身经历过。但要静静的,清清楚楚的,完完整整地看一次月出,就不那么幸运,那么容易了。

最近,网上盛传一段视频,说的是在澳大利亚新南威尔斯省北端的拜伦湾,有一座著名的灯塔,这里是观海上月出的绝佳之地,摄影师通过延时拍摄的技术手段,把“海上生明月”的过程拍得十分壮观而又惊心动魄,吸引世界各地的游客趋之若鹜,想一睹这大千世界的奇观。

我对月亮许多的直观感受还保留在童年记忆的相册里,对月亮始终怀有一种敬畏感和神秘感。记得有一年的秋天,暑热渐渐退去,大地呈现一片金黄。一个月圆之夜,夜幕刚刚拉上,星星就迫不急待地窜满天空,向我们眨着俏皮的眼晴。月亮则象一位慈祥的保姆,赶紧出来了,她放心不下这些星星,她要照看这些顽皮的孩子们。当她步履蹒跚地爬上树梢时,奇迹出现了:月亮那本来圆圆的,越来越明亮的脸开始缺起来,也暗了起来,并且越缺越多,越来越暗。这时,大人们都跑出门外大声吆喝:伢崽妹崽快来敲锣呀,“天狗”吃月了。那声音是那样的粗犷,急切,好象容不得丝毫犹豫和迟疑。“为什么要我们这些孩子们敲锣呀?”大人们解释说:“天狗”只怕孩子,不怕大人。“哪里有那么多锣呢!”大人们又出主意说,凡是敲得响的都要得。于是,孩子们各自回到家里,纷纷拿出自家的锅盖、瓮坛盖等,出来敲敲打打,我呢,则拿出不久前母亲买回的搪瓷脸盆,加入了“抢救月亮”的队伍。不一会儿,月亮缺的地方又开始恢复,也渐渐亮了起来。大人们得意地对我们说: 幸亏你们敲得及时,不然月亮被“天狗”吃了,以后就没有月亮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叫“月食”,是一种自然现象,敲不敲东西都无所谓。现在想起来,孩童时代多么愚昧无知,真是“小时不识月,称作白玉盘”。而这些荒唐错误的知识都是那些愚昧无知的大人教授和传递的。只可惜家里的那只搪瓷脸盆,被我因“救月”而使劲敲打之后,留下了累累伤疤。母亲发现后,狠狠地揍了我一顿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的屁股还隐隐作痛。那年头,家里穷得很,一个小小的搪瓷脸盆,是母亲纺了几个月棉纱的工钱换来的,她能不心痛么?能怨恨她么?如今,母亲已去世多年了,每每回忆此事,我还真怀念她呢!

后来,我长大了,书念多了,见识也不断增加,对月亮也就更熟悉了,更亲切了。特别是从古人关于月亮的诗句中,我读出了韵味,读到了情感,读懂了人生。“月出惊山鸟,时鸣深涧中” , 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 。 好一幅幅意境深远的松涧月照图呵,细嚼着这极富画面感的诗句,你能不触诗生情,浮想联翩么?“野旷天低树树,江清月近人” ,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 。月朗星稀,置身旷野,或伫立山前,你仰天长望,看到的仅是一轮清冷的孤月么?绝非如此,你和他说话吧,她绝对会向你回音,你邀她入座,她一定会飘然而至,只是这种交流需要心灵去作,都是精神上的。“床前明月光,疑似地上霜。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 明月有时是一名清高的雅士,处高行远,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位情愫缠绵的恋人,触手可及。看到她,就常常会勾起思乡之苦,怀旧之情。这也正是“此夜曲中闻折柳,何人不起故园情” 。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。” 人与自然,相辅相成,共生共存。月不辞疲倦,夜行几万里。她的一分一秒,一举一动,无不影响着我们,教给我们人生的哲学。

今年的中秋,有一种难得的晴朗与宁静,是连日的连绵阴雨之后换来的。入夜,我走出书斋,来到县城的郊外,想看月出。那里有一条蜿蜒东去的河流,水也落了不少,两岸露出了滩涂,但此时的流水,静静地流淌,更有了妸娜的风韵。河的尽头,便是浩瀚的洞庭湖。在这里看月出,虽然“月亮比不上外国的圆” ,但却是湖区看月出的理想之处。在我到达之前,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的人,都是等着看月出的。一阵喧闹之后,人群开始安静了,因为夜幕已经拉开,“主角”即将登场了!少顷,天边薄薄的云,由铅灰逐渐变为绯红,象一幅铺满底色彩画,继而,月亮象一位害羞的少女,探出头来,慢慢地,它好象不那么羞涩了,轻盈地跃出地平线,越上柳枝头,最后,把圆圆的身驱展露无遗,给大地洒满清辉。这时,人群中的一个小男孩,指着月亮问身旁的爷爷:“为什么今晚月亮这么圆这么亮啊?” 爷爷低下头,拉了拉孙子的手说:“别大声嚷,影响人家赏月!” 也许爷爷被孙子这一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难住了,一下子又找不到回答的理由,只好唬唬孩子,尽快摆脱窘境。

是呀, “为什么今晚月亮这么圆这么亮啊?” 回家的路上,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。爷爷回答不出孙子,我也说服不了自己。是不是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 ,是不是“江天一色无纤尘,晈晈空中孤月轮” ,是不是“物遂人愿,境由心生” 。所有的这些,或许是,或许不是,或许不全是。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。” 是啊,月能照千古,人却如流水。正如沙士比亚所言:“一千个人的眼里,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。” 月亮是一本无字的“天书”,任何人都可以去读,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理解,都可以读出不同的情感、态度与价值观,但任何人无法全部读懂它。这也许是真理!

  • 责任编辑:秦 俊
  • 审  稿:李 辉
  • 签  发:姚 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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